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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是这第一眼,陈子墨心中的些许偏见便散去了大半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谢学正。”
“林抚台的信,老夫已经看过了。”
陈子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”
陆明渊依言坐下,身姿挺拔,双手平放于膝上,静待下文。
陈子墨没有说任何客套话,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你的县试、府试、院试三篇文章,老夫都已读过。”
“四书五经的经义功底,确实扎实。今日,老夫便不再考你这些基础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中三试魁首,乡试自然不在话下,老夫便不多言!”
“乡试之后,便是春闱会试。会试策论,考的不仅是经义,更是见识与格局。”
“老夫且问你,《山海舆图注》中,关于西南茶马古道的勘定,有几处谬误?”
“《南疆异物考》所载的‘瘴母’,究竟是何物?前朝张江陵变法,其‘中正税制’与本朝的税制相比,其核心利弊何在?”
陈子墨一连问出了七八个问题,每一个都极为刁钻冷僻。
这些问题,早已超出了科举正统的范畴,涉及地理、博物、前朝政典等诸多杂学。
寻常秀才,莫说回答,便是听都未必听说过。
这是考教,更是下马威。
他要看看,这个被林瀚文如此推崇的少年天才,究竟是名副其实,还是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