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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。
苏州帅府后院,昨夜那场战地婚宴留下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收拾——酒坛子倒了一地,红绸子挂在兵器架上,被晨风吹得一鼓一鼓的,像面小旗。
院子里几个负责打扫的亲兵蹲在墙根底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,眼睛却齐刷刷地瞟向后院那间挂着大红灯笼的屋子。
门紧闭着,里头没动静。
“张哥,你说这都日上三竿了,牛将军怎么还没出来?”一个年轻亲兵压低了嗓子。
“你急什么?”被叫张哥的老兵嗤了一声,“人家洞房花烛夜,你着急——”
话没说完,“嘎吱”一声。
门开了。
所有人的脖子同时转了过去。
牛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。
他一手扶着腰,一手撑着门框,两条腿迈得跟踩高跷似的,一步一哆嗦。
那张铁锅底般的黑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——嘴角是往上翘的,但眉毛是拧着的,像是疼,又像是在偷着乐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——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哈!”
笑声炸了。
几个亲兵笑得直拍大腿,扫帚都扔了。
有个倒霉蛋正喝水,一口喷出去老远,呛得直咳嗽。
廊下路过的两个传令兵捂着嘴往前走了三步,实在忍不住,蹲在墙角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牛皋黑着脸,瞪了院子里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