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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提着药箱走了,翠儿送出去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苏淡月平稳绵长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沈渡在床沿上坐了很久。
他就那样坐着,一手揽着苏淡月的肩,一手贴在她的小腹上。
掌心下的温度和着她的体温,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家,会有妻子,会有孩子。
这些词对他来说太远了,远得像天上的月亮,看得见,够不着。
可此刻他爱的人就躺在他身边,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。
那种突如其来的幸福席卷而来。
让沈渡越发害怕失去她。
月光从窗口漏进来,落在他贴着她小腹的手背上,将一切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、暖融融的光。
翠儿端着煎好的药站在门外,犹豫了很久,不知道该不该敲门。
她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,看见大帅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看着夫人的脸,那个侧脸和她从前见过的大帅完全不同。
从前的大帅是冷厉的,甚至眼神都带着渗人的阴鸷,让人压根不敢直视。
可现在却变成一种让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软软的,暖暖的,就像冬天的太阳照在雪地上。
翠儿端着药碗退开了,没有敲门,将药碗放在灶台上用小火温着,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厨房门口,看着天上的月亮,眼眶红红的,嘴角却是翘着的。
沈渡后来在床沿上坐了一整夜。
他没有合眼,就那样坐着,一直看着她。
他始终一直守在她身边。
天快亮的时候,苏淡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面朝里,将后背对着他。
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枕头上,手指微微蜷着,手腕上白色的纱布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