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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声渐渐小了。
油灯里的油烧了大半,火苗比方才暗了些,橘黄色的光在山洞里摇摇晃晃,将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秋葵靠在角落里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,终于撑不住了,整个人歪在毯子上,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今天吓坏了,又淋了雨,跑前跑后地搬东西,体力早就耗尽了。
苏淡月也睡着了。
她靠在石壁上,身上裹着那条毯子,脑袋微微偏向一侧,水绿色的褙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发髻早就松散了大半,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,白玉兰花簪歪歪斜斜地插在发间,随时都可能掉下来。
沈渡站在洞口,背对着她们,听着身后渐渐平稳的呼吸声,一动不动。
雨还在下,但已经小了很多,从铺天盖地的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,打在洞口的藤蔓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风吹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是他自己身上的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听着苏淡月的呼吸声,那呼吸很轻很浅,像猫一样,吸气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,呼气的时候才有一点点温热的鼻息。
他就站在那里,过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洞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色吞没,久到油灯的火苗又矮下去一截,久到秋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然后他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。
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他赤着脚踩在碎石地面上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脚上的布鞋早就在方才来回奔走的时候湿透了,他脱在了洞口,光着脚,走路的时候只有脚底和碎石之间极其细微的摩擦声,被雨声盖得干干净净。
他在山洞的另一侧,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,慢慢地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