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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桐看起来也就是至多二十五六,生得面孔俊俏,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。可惜花天酒地的日子过惯了,酒色缠身,气色不好,甚至不如说起来算是他长辈的陆仪有精神。在陆仪介绍客人的时候他始终没什么精神,或是注意力全集中在女伴的腰臀上,心不在焉地软绵绵递过手,直到陆仪说出陈楷的名字,才猛地一个激灵,死死盯着陈楷的脸,眉毛挑得要竖起来:“等等,陈楷,这个名字我听过……暑假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你和小棠走得很近?”
这时陈楷大概已经习惯了,不仅点头,还笑:“我想大概陆家也早就把我的家世全打探得清清楚楚了。”
听到这个“也”字谢禹侧过脸去看他,陈楷却像是没看见,笑容反而深了一点。陆桐没听出陈楷语气中的嘲讽,还猛点头:“稍微让人去查了一下而已。小棠这孩子被宠坏了,任性不懂事,我们也管不住她,难为你陪她这么久。”
陆仪轻轻咳嗽一声:“既然都到齐了,就开饭吧。”
有了陆桐,这顿饭吃得精彩无比。谢禹本来借饭桌上轻松的气氛再问一些陆维止和骊湾的事情,但每一次刚起了个头,要不然是陆桐和他女友的打情骂俏打断,要不然就是他蹭来劝酒。到了后来谢禹忍不住暗暗苦笑,实在是太能胡搅蛮缠了,连装都装不到这么浑然天成。陆仪暗示了几次,一点用处没有,最后都只能笑,给自家人开脱:“陆桐比较率性,不拘小节。谢先生,你们不要客气,多吃一点。”
如果不是陆桐喝多了酒没头没脑地甩出一句“穆回锦那个老畜生怎么还没死透”,这顿饭也还能勉强圆满收场。但这句话一说出来,居然是陈楷堵了回去:“他怎么也算是你长辈了,也好心照顾了陆棠几个月,怎么说这种话。”
陆桐先是一怔,看清楚训他的人不是陆仪,一下子也来劲了,上前一步,眼看着要去抓陈楷的前襟:“我一直忍着没问呢,你和穆回锦什么关系,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合起来拐走小棠……”
陆仪重重把他往身后一拉,回头喝他:“才喝几杯就发疯。人来疯了!丢人不丢人。”
正好谢禹也伸手扯了一把陈楷,摇头要他别惹陆桐。陈楷看着谢禹,愤怒、羞耻和不解在双眼深处翻滚着,最终又还是忍耐下来,重重一甩手扭头出去了。
这是谢禹事先没想到的情况,他再不想多待,与同样希望越早结束越好的陆仪匆匆交谈了几句,就带着施更生找陈楷去了。
施更生的住处正好在骊湾和丽海道之间,坐到一半就下去了。等她一下车,谢禹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,看了看笔直盯着路况的陈楷,说:“好了,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他先是不说话,到了下一个红灯,才闷声说:“我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连施更生都看出来你有话想说不方便说,找了个借口跑掉。再不说,她白多走一大段路了。”谢禹明知他赌气,几乎微不可见地牵动了嘴角。
“要说的要做的早被你们调查得一清二楚,我哪里还要说什么。”
“今天可是你一直跳出来,骊湾是,在餐厅也是。陆家和穆回锦的旧账,让他们自己去算。”
“陆棠说得对,这一家人真虚伪,让人恶心。”前面有车忽然变道,陈楷重重拍了一下喇叭。
谢禹叹了口气,但也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:“陈楷。”
“陆桐叫人去打了穆回锦,因为陆棠不想回家,因为他让陆棠住在他那里。你还记得有一天在图书馆里我接到电话吗,就是前一晚的事情。”
谢禹看着身边的年轻人的神色渐渐由咬牙切齿变成麻木的平静,有点意外他竟然说的是这个:“你也在?”
“我送陆棠回家,出来看见他一个人倒在地上,被打得一身是伤。你们都看不起他,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再和他打交道,有意思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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